《圣经》中记载，人类正常寿命为“七十载”，用现代说法也就是70岁。

如今网络上充斥着各类网红博主，宣称自己的养生“妙招”能让人寿命远超当下公认的正常年限。

不过，发表在《NPJ衰老》期刊（可信来源）上的一项新研究，一定程度上把圣经记载的寿命上限往上推了一些，同时也戳破了网红们鼓吹永生的浮夸说辞。

该研究论文指出，人一生中持续发生的基因变异形成了“关键寿命瓶颈”。研究作者认为，人类寿命上限大约在190岁。

衰老：捉摸不透的必然过程

随便找一位不同文化背景的人询问何为衰老，对方都能给出一番解释。但若是咨询科研人员，答案往往篇幅冗长、处处附带限定条件，且没有定论。

科研人员仍在努力拆解衰老这一复杂且最终必然走向生命终结的生理过程。

2023年，一篇刊发于《细胞》（可信来源）的论文归纳出衰老的12大特征，包括细胞分裂时基因突变概率升高、蛋白质合成与调控功能失常、线粒体功能障碍等。

这12项衰老特征中，部分理论上可以逆转。举例而言，生物衰老的标志之一是端粒长度缩短，端粒是位于DNA序列末端的保护帽，可避免DNA缠绕打结。

部分医学干预手段（可信来源）能够延缓端粒缩短，理论上可以延长寿命。但正如这篇新论文的作者所言：“真正有效的延寿疗法至今仍未问世。”

体细胞突变：走向死亡的推手

体细胞突变指人体除生殖细胞（精子与卵子）之外所有细胞的基因序列发生改变。这类突变伴随细胞分裂必然出现，人的一生全身各处都会发生。

部分突变由外界因素诱发，比如烟草烟雾、紫外线辐射；还有很多体细胞突变毫无诱因，随机发生。

一些体细胞突变对细胞影响较小，细胞可以带着小幅变异正常存活；另一些突变会严重扰乱细胞运作，最终造成细胞死亡。

早在上世纪50年代末，就有科研人员提出体细胞突变参与衰老进程。学界普遍认为，人的一生当中，体细胞突变不断累积，逐步损害细胞功能、提升患病风险，推动人体走向衰老。

《今日医学新闻》采访了纽约大学格罗斯曼医学院精准医学分院及最优衰老研究所助理教授、《养老机构杂志》科学撰稿人杰里米·克莱尔克。

本研究并未参与的克莱尔克向记者解释了体细胞突变对衰老的关键意义：
“一名80多岁老人体内普通细胞携带数千个体细胞突变。人体没有办法回溯修复已经写入细胞基因组的损伤。”

“数十年日积月累，这些损伤不断削弱细胞运转效率，部分情况下还会埋下癌症隐患。”

体细胞突变遍布人体所有组织，且不同细胞的突变类型各不相同，很难成为临床治疗靶点。倘若想要清除所有发生突变的细胞，根本无从下手。

因此，无论尝试何种抗衰手段、逆转多少衰老特征，体细胞突变始终会持续破坏机体。

基于这一点，该新研究旨在测算：若攻克绝大多数衰老机制，仅保留体细胞突变，人类的寿命能够达到多少。

科研团队搭建模型，测算人体不同组织的体细胞突变整体发生速率，以此估算仅由体细胞突变驱动衰老时，人类的寿命极限。

永生终究是黄粱一梦？

科研人员借助模型测算：假设排除所有衰老特征（包含体细胞突变），人类预期寿命中位数可达1759岁，最长寿命甚至能达到29921岁，算得上极致长寿。

可一旦把体细胞突变纳入考量，这般超高寿命便不复存在，永生更是希望渺茫。论文作者写道：
“研究结果显示，即便消除除体细胞突变以外的全部衰老特征，人类寿命中位数也仅能达到146至194岁，大约是目前人均寿命79岁的两倍。”

《今日医学新闻》还采访了药学出身、拥有再生医学与干细胞研究博士学位的埃格尔·帕维德，她并未参与本次研究。帕维德表示：“人类有记录以来最长寿者是一位女性，享年122岁。”

“这说明体细胞突变是衰老的重要诱因，但并非衰老的唯一成因。”

该结论或许会让布莱恩·约翰逊等执着追求永生的生物改造爱好者、养生优化爱好者感到失望。不过科研人员希望这套全新研究思路可以作为起点，帮助人们厘清各类生理过程分别对衰老造成多大影响。

未来探索延缓衰老的新方案时，该研究也有望协助科研人员锁定优先级更高的研究靶点。

衰老易感器官：心脏与大脑

有意思的是，研究团队发现人体不同组织耐受体细胞突变的能力差异很大，肝细胞的抗突变能力尤为突出。根据模型推演，肝细胞可以不断更新换代，健康存活十万年甚至更久。

与之相反，心肌细胞（心脏壁中层细胞）和神经元（脑细胞）极易受体细胞突变影响。原因在于这类细胞属于终末分化细胞，不再分裂增殖；一旦功能受损，无法再生修复。

这类细胞发生衰竭后，心脏与大脑功能随之衰败，最终必然导致死亡。研究团队将这类细胞定义为“关键寿命瓶颈细胞”。

研究整体解读

综合来看，这项研究表明：即便人类攻克其余所有衰老特征、远离慢性病、一生无意外伤病，体细胞突变最终依旧会限制人类寿命。

与此同时，研究也为后续科研指明了潜在新方向。若未来能找到调控甚至逆转体细胞突变的办法，神经元与心肌细胞应当成为核心研究方向。

当然，我们看待该研究结论需要保持理性，不能全盘采信。

帕维德对《今日医学新闻》说：“这项研究仅为数学建模，并非真实人体试验。研究基于简化假设完成理论推演，模拟的是一种生物学层面不可能实现的理想人体——所有其他衰老特征全部关闭。”

她补充道：“研究参考的突变率、细胞死亡阈值仅取自少量人体组织，也未能体现各类衰老特征之间相互作用、叠加恶化的效果。”

科学抗衰可行办法

在人类找到实现永生的办法之前，记者询问帕维德，普通人不依靠高科技干预，有哪些可行的延寿方式。

帕维德表示：“该论文本身也证明，当下限制人类寿命的主要是突变之外的各类衰老进程，真正有效的依旧是经过大量研究验证的基础健康习惯。”具体包含以下几点：
“不吸烟、坚持运动、食用天然完整食材、保证充足睡眠、维系稳定的社交关系，同时坚持做好各类疾病预防。仅靠这些，就能多收获10至20年健康生存期。”

她总结：“截至目前，没有任何干预手段能比这些基础方式效果更好。”

克莱尔克补充：“如果人体寿命受不可再生组织限制，那么保护心脏和大脑就是性价比最高的抗衰思路。这些建议早已耳熟能详：睡好、吃好、多活动、管理压力，并且长期坚持。”